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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匆匆那么多年(三)

来源:中青历程网(www.zqgylm.com)  2016-07-15  作者: 郑刚

1

    后来,阿飞住到了种子公司那边,那里,还有陈茂林、孙义宝和张清,还有那一大篇属于他们以及他们之外的风花雪月。

    传说中阿清与那个婷婷的关系,在阿清的眉飞色舞和皮笑肉笑中被添油加醋成了一则媲美大郎与金莲般的经典。

    似有似无,似是还非,遮遮掩掩,云里雾去,这都是那个年代的感情了,真假似乎都不重要,局中人以及我们这些局外的八客能够在枯燥的学习中点缀一些津津乐谈的爆料便是晴天。

    爆料的自然也有阿飞,有他的故事中那个叫霞的女孩子怎么怎么了昨夜、今晚、怎么怎么了这么多天。

    爆料中张清往往会带来更多的猛料,那个传说中撮镇的屁精就住在他们的隔壁,睡了那个女生后,态度就屌翻了天,那个女孩几天后便问他是否还爱她了的时候,屁精一甩四六分,“不可能,除非你还是处女!”,就是这么屌的态度,张清反复补充,我们都且信。

    我压根不在乎屁精到底有多屌爆了,只在乎同样也住在那个种子公司边院子里的那个女孩,我确凿地在一次从阿飞他们住处返回的时候,看到她拿着课本在种子公司的楼顶上来回地踯躅,我的心都在收缩,如同我几日后再看到她骑着自行车风一样地从我的身边驶向大兴的方向。

 2

    初二的夏天,印象中天气很热,我们除了在蝉声的中午偶尔去钓钓龙虾,眼神便都被那个穿黑色超短裙的女教师吸引干净。

    她好像是我们的英语老师,那时概在三十岁左右的年龄,穿着超低的超短裙,露着白白、粗粗却又嫩嫩的大腿。

    她不算美,却用这一出无心的穿着扰乱了我们那一批正值蓬勃青春期的男生眼神,这些眼神早被校门外那些毫无道德的录像厅和租书店所污染,都已是见过真金白银、真刀真枪的闷乱而发骚的心。

    传闻以一秒钟的速度传遍了学校,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着她与校长的地下情,都在评论张老师头顶上的帽子又绿了三分却仍然闷不作声,灰色笑谈中顺便发酵着那条性感的超短裙所掩藏的无限风月。

3

    小学最恐怖的事情便是所谓的打绝育针了,却又给我们带来了更多色彩的童趣和童真。

    传闻发酵了一两个星期,人人谈论,人人对乡里派来的医生敬而远之、谈虎色变,家长结伴来到学校给我们打预防针,清尚妈站在讲台上大声地给我们宣贯着如何能跳出窗外如何能安全逃生。

    一个个夜晚,我们不用写作业,一窝蜂地聚在一起从这个村跑到那个村,从村头跑到村尾,再在草堆洞里点着蜡烛嘻嘻哈哈地围成一圈,全然不知道这里面隐藏的更大危险。

    那个秋夜,疯够了的我们回到家睡得正香,便被乡里的医生堵了门。门一敲响,我便一个激灵一个翻身,娘让我躲在了囤粮食的苣子后面,应付着乡里人说我们家孩子都没回来……我躲在苣子后,又冷又憋得尿急,浑身打着鸡皮疙瘩腿肚子发抖。

    后来很多家都是大人代替孩子打了针,乡里人也完成了指标,那个澄清是防止什么血丝虫的防疫针到底也没多少人真的相信。多少年过去了,也没听说一个人因为打针而不能生育,只是曾经的那些母亲,都一个个渐渐老去,变成了一座又一座的青坟……时光荏苒,岁月无情!

4

    更小时候的我们,爬到树上,采下桑果,往嘴里塞满了乌七八黑的果肉,蝉声绵绵,催人无眠,炽热的温度烤的刚孵出的小麻雀从瓦楞下的草窝里跌到散水坡上,嫩黄的小嘴丫一张一合叽叽呀呀的让人心疼。

    从树上还能采下大把大把不能吃的小青果,挖出十二个左右的小窝坑,一个一个地分下去,再赢得一捧一捧的青果。

    有时也折了一大把的小树枝做成小棍,撒下一大片,然后比赛着用小棍一根根地挑出来,晃动了一点便是输了,得让给另外一个人继续挑拨离间……不知疲倦地玩着这些,玩累了,就铺张席子躺在迎着大门的土地上,凉凉的下午,不知不觉地就能枕着蝉鸣睡熟到黄昏。

    有几个黄昏,我醒的时候不辨是天黑还是天明,只看到娘拿着大大的扫帚,在窗子外面的场地上一下一下地扫着,我问娘是天黑了还是天将明?娘只笑着让我自己猜,我便更是不辨黑明。

5

    2000年,阿龙还没有定型女友的时候,和我一起到旋转楼梯上买好了电影票,胆胆怯怯地约君和娟看电影。

    那是一部叫《我的父亲母亲》的电影,由于分心,没看出多少所以然,只在后来补看时才感动的不行。那部电影同样出自张艺谋,以及后来大是大非的章子怡。

    那部电影看完后我们好长时间都没有了下文,尤其是阿龙怂恿的我和娟。

    阿龙苍蝇一样地喜欢着君,隔三差五地让我去给她送信,还记得君住在食堂边那个小树林边的107吧?那座小红楼曾经勾引了多少男生留恋不走的灵魂。

    我在那一年的夏天于南七谋了一份抄写的差事,我在那个阶段帮阿龙分析各种情况和原因,帮已经搬到28中后的华子分析他乱成一锅粥的学业和那个已经一地鸡毛纠缠不清的女人。

    那应该是一个五月了,阿龙又让我约君,君瞪着我的眼睛,目光含混地说,今天只有你约我我才出去,阿龙都不行。我懵在一片混乱中,真不知道那是哪一出的谱子。君又补充说,你回去看看日历好好想想,想好了这个周五我们一起去安大英语林。

    我终于查清了那天是520,终于模棱两可地知道了那样的日子。

 6

    黑色的事情终于发生,大约是在高二的下学期吧。

    那个一直坐在教室后排、一直默默无语、一直被老师批评或点名的叫飞的男生,选择在那个夏天的夜晚,用农药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

    我们炸了锅的情绪难平,集会在事发的地方和学校的门口,用一挂挂鞭炮缠在校门上发泄着我们的愤慨和不平。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沉默,我们死气沉沉,班级的黑板报上都渲染着祭奠的气氛,几个局中人一度消沉每每提起那场事件那个男生便流泪不已……那是一段最真挚时光的青春吧。

    在那样的真挚时光中,我结识了几个较为知己知心的朋友,一直保持到了如今。经历过时事的我们都知道,在人生旅程中,只有那时的感情和心才是最为真诚。

7

    在那个超短裙与躁动的年月里,在初二的上学期,终于发生了那件震惊响导的事情,改变了我们很多人的轨迹和历程。

    班主任是个血气方刚的男老师,妻子工作和住在肥东,班主任一周只回一次,班级的不少女生都和我们一样,为解决用水、热菜等问题而渐渐走到了班主任的宿舍,渐渐不分彼此好一派的一家亲。

    一个躁动,一个不谙世事,一个精力旺盛,一个青春早熟,在那样的一个躁动的夏夜,便有了一桩风花雪月的故事发生。

    我们是在半夜的草皮上被吵醒,只听到警车呜呜地开进了校门,大一点的男生跑出跑进,二刚绝望地大声哭泣,警车周围围了一圈一圈的老师和学生,我没有看到班主任被铐走的场景,只能听到警车呜呜开走后大家大声地谈论着那夜发生的艳事,以及甚嚣尘上的班主任会被枪毙的高谈阔论。

    班主任最终被判了十年,那几个女生调到了其他学校或者辍学走上了社会,我们永远的二三班自此解散,被分流到了二班、四班和五班,开始了各自轨迹上的另外一种人生。

 8

    心灵的躁动和身体的躁动,同样也发生在我们小学的时分。

    大我们几岁的那几个男孩子,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跟那几个漂亮的女生打成了一片以及插科打诨,女孩子被逗得格格地笑,大孩子们潇洒地甩一下头上的偏分。

    池塘边的小树林,一入了夏便是茂密的树荫,午后的埂坡上,三三两两地聚在那里面嘿嘿哈哈或者静静地看连环画,我们有时废皮地从河沟这边跳到那一边,或者偷偷地看着躲在树林里的男生半脱下裤子,无聊地翻着包皮。

    我的精力旺盛让我和那个叫海的大男生也打了一架,似乎起端于关于那个白裙子叫花的女生,我们一边追逐一边高喊着他父亲的姓名,那是那个年月里似乎骂人的最高级别,一直从学校跑到了那片枣树林的下面。

9

    同样是夏天,没上学以前的田野,便是我们的欢乐场地,我们除了骑在牛背上胆战心惊地趟过很深很深的水塘,趁着天黑贼眉鼠眼地偷偷让牛在某一家的田地上吃人家庄稼外,还有就是结伴去快干旱的水塘里逮鱼、在雨后的田野里拿着张网到处听着缺口的水声张着鱼和泥鳅。

    逮鱼算是我们童年岁月最快乐的一段经历,远到赵集水库,近到家门口几乎所有的水塘,大人们拿着鸡罩和捶棒神奇地一罩、一锤、再一浑水摸鱼,便有着懵了头的大头鲢或混子鱼浮在了水面上,眼快的女人也能拿着推网一下一下地捕上活窜乱跳的金鱼或餐鲦鱼,留给我们侠们的多是大人们看不上眼的炮筒鱼与小些的餐鲦。

    我也在那样的时候学会了浑水摸鱼,鱼一摸到就钻泥,然后双手顺着泥草袭击便能捉住直甩尾巴的金鱼和草鱼。

    无论我和二姐、弟弟逮到多少,都是一身泥水的回到家,娘总笑呵呵地张罗着给我们换干净的衣服,爹夸我们又比上次捕得更多了等等,大姐在印象中很少参与我们的逮鱼行动,只配合着娘在锅灶上给我们烧起香气扑鼻的杂鱼贴饼,我们换上干衣服后,看着大脚盆里活蹦乱跳的鱼和泥鳅,看着娘的脸庞上绽放的朵朵笑颜,觉得无比的温暖和满足。

10

    君那天傍晚穿的是印着小碎花的洁白的连衣裙,骑着那辆淡蓝色的捷安特,在图书馆前面的草坪边等我。

    我们去了大概七八次的安大英语林,也顺道去了科大的校园,坐在夜色下散发淡淡草味的草地上,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君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恕我毫不开化,恕我懂事太迟,恕我空有一肚理论,恕我在那样的年月里身无彩翼心无灵犀,连同开学后仅仅约了半个月的梅,都在时光的流逝中和更大一些男孩子的手段中,错失了那几辆不期而遇的8路车。

    君和我上了几次的晚自习,吃了两次的冰棍,以及三三两两脸红心跳的几句言语后,便渐渐的没有了下文,那时,阿龙一度不理我了,我也只是有口难辩的委屈,华子跟丽打的火热,我在朦胧和火热之间辗转反侧、徘徊郁闷而不得升级。

    直到后来,我又帮阿龙终于理论上指导搞定了慧,华子也久经磨难终于转系成功,看着他们出双成对的每个傍晚和周末,我总会一个人背上CD,一阵风地飞出了我郁郁寡欢的校门,融入到了属于我一个人的英语林,在油嘴滑舌的英语口语中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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